夏娆娘呆呆停住脚步,染着大红蔻丹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里。
韶光殿内,春信捧着注满热汤的铜盘上前,迟疑地望着坐在镜前拆发的太子妃问:“娘娘,您真的不过去瞧瞧吗?”
白若歆抬手自髻边取下一支镂空梅花簪,轻轻搁至妆奁前,注视着镜中那张微微泛白的面容,摇头道:“不必了,今日是端惠皇后祭日,殿下必然要独自悼念亡母,贸然前去打搅只会叫殿下觉得心烦。”
春信有些欲言又止,身后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流云搓着手,带着一身寒气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春信刚要出言斥责便见她拍着雪三步并作两步行至太子妃身侧,义愤填膺道:“娘娘,那个春华居的夏娆娘为了爬上殿下的床真是连脸面也顾不得要了,大雪的天儿穿得那样少,借着送劳什子姜汤的名义巴巴地跑去殿下书斋。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白若歆闻言手中动作一滞,两道娥眉紧蹙,自镜中注视着流云那张气得有些发红的稚嫩面孔,肃声斥责道:“好了,她怎么说也是陛下赐给殿下的人,不是尔等能够随意轻贱的……”
春信朝流云瞪了一眼,流云自知失语慌忙垂下头,抬手轻拍了下面颊。
“奴婢知错了,娘娘,奴婢只是……只是气不过……”
白若歆轻叹一声:“好了,过来替我篦发吧。”
流云立刻上前,拿起妆奁前的一把犀角梳沾了玫瑰花露仔仔细细为太子妃篦发。
太子妃这一头发养得极好,乌黑浓密,挽成髻时高耸如云,散开时又如流瀑一般。
只是她此时面色有些不好,眉尖若蹙,乌黑的发映着苍白的面容,有种寂寥的病态美。
白若歆一言不发坐在镜前,任由婢女们为自己梳洗毕换上一身轻暖的寝衣,吩咐人都退下,独自走入红罗软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