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怒不可遏地垂首盯着他抓在自己靴上那两只脏污不堪又瘦骨嶙峋的手,好似被地狱爬出来的恶灵缠住了一般,一时有些不寒而栗,目光变得愈发阴沉。
“你父亲明知皇后病得蹊跷却因一己之私瞒而不报……害朕痛失发妻,朕没有诛你们满门就算格外开恩的了,你有什么资格为你和你的家人喊冤?”
徐远舟身形一颤,松开了手,以额触地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
“草民罪该万死,草民的父亲也为当初一时糊涂付出了惨痛代价,可……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逍遥法外,草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
皇帝撑着膝头,忽然冷笑出声。
“好个死不瞑目!你父亲在绝笔信中指认此事乃高家所为,除了皇后脉案,可有其他罪证?”
徐远舟抬袖抹了抹哭得狼狈不堪的脸,敞开衣襟露出胸口的刺青。
皇帝目光一滞,听他颤声道:“母亲在挣扎间扯开了其中一人衣襟,露出了里头这块刺青。这些年草民将它刻在胸口,便是要提醒自己就是死也不能忘记血海深仇。”
皇帝撑着膝起身,面容阴鸷地盯着他胸口的图腾,那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毫无疑问便是高家死士身上特有的图腾……
太子神情悲愤地抬眸看了一眼皇帝白里透着青的骇人面孔,扑通一声双膝触地,一声“父皇”才刚出口,便见身前黑影一晃,皇帝口吐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夜太子一直亲自守在皇帝的身前,命人封锁了皇帝昏厥的消息,悄悄将玉婵祖孙两人接入宫。
邹茂年亲自为皇帝施针治疗,不出一个时辰人便醒了过来。
皇帝睁开眼看着面前这须发皆白的老头儿与面容清秀的小后生,见他二人皆是内侍装扮,他却几乎一眼就能瞧出他们并非宫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