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嵊州改头换面,以周先生的身份经营着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医馆。
然而这位满头白发的干瘦老头在见到自己九死一生,千里迢迢找上门的亲孙女时却是一副拒不相认的漠然态度。
玉婵同他说起爹爹在夔州被人陷害入狱,一家人被人暗中监视,不得不变卖家产搬回老家,老人家却是眼都未眨一下,对他们的遭遇好似漠不关心。
玉婵唤他祖父,抓着他身上的粗布袖子问他。
“您还记不记得我三岁那年中秋,您带着我和阿姊上街看灯会的事?阿姊她如今都嫁人生子了,你都有重孙孙了。那孩子名叫齐哥儿,相貌脾性都随了阿姊,很是聪明伶俐。你要是见了他一定会舍不得丢开手。”
小老头面无表情地拍开她的手,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抽回。
“诶,小姑娘,我早说过你定是找错人了。你出去打听打听,这条街的都知道老朽打了一辈子的光棍,从未娶妻生子,更没有什么孙女、重孙子。再说……你都多少年没见过你那祖父了,压根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吧?”
玉婵气得腮帮子鼓鼓,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您跟我爹不愧为亲父子,连蒙人的路数都是一脉相承的。您当年离家时我的确年纪尚小,可我自己的祖父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出。”
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下巴上的印子道:“您这里还是那年清明喝多了在门前跌了一跤,下巴磕到门槛上留下的,这您总抵赖不了吧?”
老头儿有些心虚地转了转眼珠,依旧是矢口否认。
“天底下有疤的人多了去了,怎可以此断定我便是你的祖父。诶,你也瞧见了,我这里除了这些不值钱的药材桌椅,可以说是一贫如洗了。将来就算是两腿一伸,翘辫子了,也不能叫你分到什么值钱东西。你这丫头又何必巴巴地凑上来非要认我做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