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太医活了这么大岁数,生平还是头一回被人夸慷慨正直。
他清了清嗓子,极力压下有些想要上翘的嘴角,继续板着脸从鼻子冷哼一声。
“别以为给老夫灌几碗迷魂汤就能叫老夫上你的当了。小丫头,自古以来张贴出去的皇榜岂能再改?就算是能改,你叫那因你上榜而落榜的人何去何从?你呀,只能自认倒霉,下回再来啊,走吧,走吧。”
此言一出玉婵心中最后那点期盼算是彻底凉了,又听他说:“你也别泄气,你的答卷,老夫的确是看过了,博闻强记,的确是个好苗子。至于为何没能上榜?这不好说,老夫既没有看过你的全部答卷也不能担保你定能上榜,且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谁也不能笃定那上榜的五十名生员就一定比你差。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他说得实在无可辩驳,玉婵谢过他的耐心解答,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朱府。
朱府对面的深巷中,马车上的男子望着那道单薄的倩影逐渐被浓黑的夜色吞没。
他放下车帘,手指一下一下点在车窗上,蹙眉陷入了沉思。
“派人去查查参与这次女医署考核的都有谁,再查清楚他们最近同何人有过接触。”
这件事查起来也并不简单,参与此次女医考核的官员包括主考官、巡考官、参与糊名、誊抄的外帘同考官以及负责批改审阅的内帘同考官,共计十六人。
他们全都是能接触到试卷的人,到底是哪处出了问题,还要从她的那份答卷源头上说起。
当夜魏小公子一身玄色夜行服,闪身避开太医署的重重关卡,潜入那间封着试卷的房中,一通翻找,终于找到了那批考生墨卷的存档。
他小心翼翼用火烤化封蜡,看到了玉婵亲笔书写的那份答卷,立刻便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