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邹文廷做人厚道,给出的价格向来公道。
况且按照惯例,货银是年底才结。
这事儿到底是他们不厚道。
随着闹事的人和前来催账的人都纷纷离场,耗了大半夜的一场乱局终于得以平息。
玉婵听着巷口传出的鸡鸣声,回头见刘管事正带着几个小厮擦洗着邹家门前方才不知被谁扔的烂菜叶子、臭鸡蛋。
“刘伯,闹了这一宿,您先带大家伙回去歇着吧。这些事明儿再做不迟。”
刘全手里正拿着一只鸡毛掸子,踮着脚清理檐下新长出来的蛛丝,回头朝玉婵露出一张满是褶皱的笑脸。
“姑娘先去歇着吧,我上了年纪瞌睡少,不要紧。老爷他素爱整洁,不收拾干净,要是回来瞧见咱们家门口成了这样,又该……又该心里不好受了。”
说完背过身去悄悄揩了揩眼角,继续仰脖去勾头顶上那蜘蛛网。
玉婵微微仰头,极力将眼底的泪逼回眼眶里,绷了一夜的肩膀一点点垮下来,盯着蛛网里那被风吹得飘来荡去的小虫,轻声道:“是呀,家里成了这样子,爹爹回来瞧见了该不高兴了,我帮您。”
三日后,邹家的这桩人命官司有了判决。
饶是邹家花重金请了夔州最有名的讼师出面,奈何人证物证俱在。
邹文廷本人对自己用药不慎,导致一尸两命的事实供认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