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钟浴是视死如归了。
她昂着头,从容地道:“对,是我,怎么了?”
粱忱看着她,慢慢收起了箭,说:“你胆子倒大。”
方才逃命的路上,粱忱其实对今日的这个刺客生出了一点敬佩之情,毕竟如果不是那只鹿,他如今已经是一具躺着的尸体了。他的狼狈正证明了刺客的本事。
眼下他正需要一个有本事的刺客。
他要招徕他,叫他为自己去杀一个人。
他是起了爱才之心,所以他才会回来。
只有他出手相救,这个有本事的人才能活。
但是这个有本事的人竟然就是钟浴。
他的心里竟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钟浴可不知道此刻他心里的想法,她只看见了他收箭。
她想,他既然肯收箭,那事情就有转机。
钟浴是最识时务的人,而且又事关生死。
所以,她的眼泪当即就落了下来,“我就是想给自己报仇,我有什么错呢?我的脸被你毁了,难道还不许我生气么?”
粱忱倒是真的仔细看了她的脸,然后就说:“你的脸毁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
钟浴便指那道白线给他看,“就是这里呀!”她又说:“我们离这样远,你又怎么看得见呢?我离你近一些……”说着,就向前走过去。
“看见了么?这样长的一条!你难道不该死么?我同你有什么仇怨,你要杀我……”
粱忱说:“因为你有才能,却不为我所用,我只好除掉你。”
“你可真霸道,只是这样,就要我死么?”
粱忱问她:“是你献计给楚王,助他坐稳了幽州?”
钟浴说:“幽州的事,我确实是说过几句话,不过我只是随口说而已,并不敢居功……”
粱忱忽然不作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