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长久的静默,于映央终于忍不住,忿忿埋怨。
明朔身上的衬衣大敞,下面围着床旗,跪在床的另一边,膝盖贴着被子里于映央的腿。
“是我说的,我也一直这么在努力,不过进度好像很慢……我也是最近才意识到,想要彻底改变是需要很长时间的,没有突然的顿悟和重生,要一点一点地磨掉过去的印记,调教大脑和身体,不要再重蹈覆辙。”明朔挠了挠头。
平日里呼风唤雨的alpha,在这个oga面前总是一副冥顽不灵的形象,他自己也无计可施。
“我爷爷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意识也跟着糊涂了,所以总是半夜三更地跑出病房到处找我,说要检查我的功课,还要跟我的老师聊聊……”明朔说,“你说他爱我吗,我想是爱的,只是他的表达爱的方法太病态了,也拉着我往万劫不复的路上走了很久。”
“他清醒的时候提出要见小芽,我不同意,不想让我的孩子也被那个人影响。可是仔细想,他对小芽也一定没有恶意,只是那份爱也太沉重了,我宁可小芽没有,”明朔瞅着于映央的表情,偷偷掀起被子的一角,也钻进去,让棉被掩到自己的肚子,总算坐得舒服了一些,“我后来想,我们两个其实蛮像的。我们都被最信任的家人以爱的名义绑架,所以从小到大都不快乐,也不懂得怎么去爱。”
于映央斜他一眼,干脆拎起另一侧的被角,让他和自己并排躺好,“怎么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我在欺负你吗?”
“那肯定没有。”明朔的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麻利躺了过来。
“接着说。”于映央从被子里掏出两只细瘦的胳膊,手指交缠着,扣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个姿势代表oga此刻寻求一种平等的、坦诚的交流,明朔当即读懂。
明朔:“我总觉得,在爱人这方面,你比我厉害很多。我们同样在错误的爱里长大,你却仍然能够看清自己的真心,能够相信别人,相信自己,这是一种宝贵又稀缺的能力……而我没有。起初,我确实能够享受爱情,但是渐渐地,随着我对你越来越依赖,我对自己的评价也越来越动摇。总是在想,有人会真的爱我吗,为什么会爱我呢?一定是另有所图——你看,我其实是不相信自己的价值的。和我这样的人谈恋爱,一定很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