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继韬的拐杖不断敲击着地面,情绪十分激动,甚至他话说到一半,还作势要给明朔鞠躬,彰显自己的诚意。
“您别这样,”明朔扶着老者的胳膊,将他安置在沙发上,“我真的没有意愿回到明氏,也没责任维系明氏的名声。”
“至于有没有恨过您,有,我得说实话。从前我一直感觉自己是您的提线木偶,您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我不甘心就这么活下去。所以经营公司也好,选择于映央也好,生小孩也好,就是希望跟您、跟外界证明我的能力……”
明朔言之凿凿,坦率得犹如一方明镜。他是原野上的猎豹,是盘旋于空的雄鹰,他不屑附庸明家盛大的光环,自有一方灿烂天地。
然而,像个几米的隔间内,那只深海里默默无闻的小蚌贝却在这一秒被残忍地撬开了壳。
那些他珍惜的、爱护的爱的记忆对另一人来说不过是随意播种的种子,播下即忘却,只有于映央小心翼翼地灌溉栽培,悉心照料,让他开出花朵。
什么都听不到了,于映央抱着膝盖,不住颤抖,他要渐渐枯萎了。
也或许他早就已经枯萎,却仍执迷不悟,不肯接受明朔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做好成为伴侣、成为父亲的准备,这一切都有别的目的。
他自以为的甜美美满的巢穴,不过是明朔用于实现梦想、完成复仇的一条捷径。
他和他的孩子都是这条路上前仆后继的砖石。
他们一起伏下身,所以明朔才能站得更高。
于映央感觉四肢僵硬,又缓了好久,终于被一阵扑鼻的奶香惊醒——
“央央!”小芽激动地抱住他,“你跑去哪里了,我找遍办公寺也没找到你。”
“……央央,你怎么哭啦?”
小芽见到了爸爸和爸爸的“办公寺”,终于能安心待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