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这么多百姓,不少都是六县中人,如果长公主真的要辩驳教谕,强行让县官们充分划拨土地,审核赋税,只怕第一个冲上来的不是这群既得利益者,而是刑场下看热闹的百姓们。
更何况,马上就过年了,年后便是朝觐考核,就算长公主不顾虑,难道布政使范大人,府尹薛大人,宁州刺史博大人,庆州刺史廖大人不顾虑吗?
尤其是庆阳府下的两州刺史,那都是朝廷大人物推举出来的,必定要调入京都的,若是因着长公主一番话让他们朝觐出了岔子,只怕会引得所有氏族大家一同攻讦于她。
到那时,长公主当真还能安稳的坐在这里吗?
晏清姝忽得笑了。
远方传来一阵喧嚣,薛平睿骑马赶来,来不及等马停下,便翻身下马,提着衣摆快步来到晏清姝面前。
薛平睿气喘吁吁,想说话但气都没匀。
晏清姝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她懒得去听,也懒得去辩,而是扫了一眼薛平睿,问道:“薛大人以为,按照《大梁通典》和《田令》,各县的税收和佃权有没有问题?”
薛平睿看了一眼神色不善的教谕,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晏清姝,心道糟糕。
长公主这是真的生气了。
可他又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此番回答不论结果是何,都等同于站队。
他面临的并不是一个是与非的问题,还是选择站在长公主的阵营,还是程氏阵营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