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越百年又沉声唤了她一句:“章序!”

章序缓缓阖上眼睛,她这一觉睡得很长,从诞生碑灵意识到沈家覆灭,再到被捡被救治……一切前尘往事都被揭开,那藏在记忆最深处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事竟然又被勾了起来,那原以为已经死了的人……竟然一直在自己身边。

沈挚……当年的架可没少打。

可她不得不承认,沈挚的确是世间难得的知己。

在那个视自创功法为离经叛道不务正业的时代,沈挚却肯点头认可她的法术,甚至主动提出替她编纂书册。

多少年在尘世间徘徊,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究竟是谁,却还有那么一个人一直记得她是章序,一遍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可沈挚……这么多年他又是怎么活下来的?难道跟自己一样,跟活死人似的沉睡多年么?

不……不对,章序忽而意识到,先前沈挚在灵域……已经崩碎了!

“沈挚!”章序忽而睁开眼睛坐起来,剧烈地喘着气,眼前逐渐清明起来,低头只见胸膛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已经看不出什么伤痕。

那双眼睛已经布满血丝,似乎疲惫得可怕,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这竟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房间装修很简单,窗台上摆着两盆小兰花,还喷了水,水珠在月色下透出黯淡的水光,裹挟着绿意滚下叶片。

章序竟然无意识地掉了一滴泪。

她微怔,抬手沾了一下这泪珠,忽而惊觉自己还会流泪。

就算诞生碑灵意识后,被人用铁铲铲断了真身、从此再不能修成人形,亦或是沈家覆灭,沈挚被迫逃亡,她也不曾掉过一滴泪,以至于她潜意识里觉得碑灵可能原本就是不会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