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无法控制生成的记忆。”
“被试者拥有自己的编码方式,语言只是一个相对高效的交流工具,它并不能完整地传递说话双方的意图,比如,广播里面说一朵花,有的人脑子里想到的是黄色的花,有的人想到的是红色的花,有的人想的是玫瑰,有的人想的是百合,甚至于,有的人根本就不会想到花,他可以想到食物——因为他在不久之前,看到了一朵花印在冰淇淋的包装纸上。”
“信息存在丢失,人类拥有自己的想象。误解永远存在,表达就是扭曲本身。”
“这还只是记忆的输入过程。”
“在记忆的提取阶段,特定的外部刺激会激活与该部分记忆相关的神经网络,可是,提取出来的记忆并不会跟输入阶段信息加工后的储存一模一样。对于同一个重大事故的亲历者,他们可能会说出来截然不同的事情经过和画面,并且,每个人都固执地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相。”
“没有人撒谎,他们只是记错了。”
“所以,一直以来的观点是,人类的记忆是不可能准确操控的。”
说到这里,赛乐停顿了一下。
章驰清楚地听到了他的吞咽声。
“据说,成里安能够修改人的记忆。曾经,他在一个卖梦的公司工作,梦包只是一种虚拟体验,在梦里的时候,一切都真实可靠,等梦醒过来,人会意识到自己只是在做梦,这就是现实跟虚拟的差距。”
“因为偷盗公司财物,他被开除了。他是奥天帝国的公民,根据帝国的法律,他需要赔付高额的违约金——很离谱的员工诚信法,恶意损害公司利益,需要赔付自进入公司以来所获得薪酬的一半,他变成了穷光蛋。后来,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说他在黑市接单,对顾客的记忆进行修改。”
“一些很多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创伤后应激障碍,他们会在梦境,甚至在安定的现实生活中不断重复体验创伤事件的场景。外部刺激对他们造成的影响重大,这不是输入源的问题,这是他们自己大脑的特异性。有人说,经过他的治疗,创伤记忆被完全的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