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有一天,她也会成为像皮有健一样,像那些死在卡斯的并没有做错什么的平民,像沙丁鱼一样挤着公交,一天打两三份工,为了十块钱争得头破血流的北区人,像那些为了被雇佣阉割性别的外卖员,像被裁员之后在公司门口自焚的公交司机,像她见到从大厦顶楼跳下来的尸体。
碾压,踩踏,剥夺。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个世界只剩下一条路,要么往上走,要么被踩在脚下,等待有一天,命运的镰刀斩下不再会愤怒的头颅。
她不应该逃。
因为自由在上面,不在下面。
在她尚有能力,只要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她就应该打碎那些妄图将她踩在脚下之人的牙齿,掐住那些胆敢将她的生命当做儿戏之人的喉咙,哪怕赌上一切,哪怕粉身碎骨。
也不要安稳的顺从,偏安一隅的确幸。最后,等来与世无争的长眠。
她要向上走。
要站得很高。
无论什么挑战,她接受。
车停下来。
视线遮挡,看不见山坡底下的动静,只能够听见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与淅沥的雨水合奏。
一个男人从坡底走了上来。
他穿一身灰色西装,黑发,瞳孔是灰褐色的,被白色的路灯照亮,发丝都在闪光。
他右手撑着一把十二骨的黑伞,宽大的伞面遮住了他的肩头,雨水在触到伞面之后迅速滑落,没有雨丝飘进来,他浑身都干干净净,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在这场混乱的暴雨之中,他优雅得相当突兀,没有丝毫狼狈。
走到章驰身前一米的距离,他停下来。
“你想要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