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听玉书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

话音未落,少年的委屈化作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酣畅流出,听玉书再也不敢留在这个让得他退无可退的逼仄房间里,他冲出门外,化作赤狐往森林深处疾驰而去。

听玉文慢吞吞在老妪身边坐下,咕哝着说道:“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哥哥呢?您知道他从小就这个气性,从前也没见您这么嘴下不留情啊”

老妪将地上沾了灰的肉捡起来,揩了揩上面的脏东西,也不讲究就放进嘴里吃起来。

“他那个性子,迟早会惹大祸。我肯定是劝不住他的,以后在他将要犯下大错时,只有你能劝住他了。你们俩啊”老妪咽下一口肉,另一只手抚着胸口,“本就非池中之物,我不过是渡你们一程,时候到了我就该走了,你们兄弟俩,生来就该并肩立于世间,成就非凡。”

听玉文乍一听觉得很不对劲:“走?您要走哪里去?我哥虽然是暴脾气,但他也不是不孝顺的浑人。方才他口不择言是气昏了头脑,娘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老妪笑笑,刻满岁月的慈爱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看着这个从小令她省心省力的乖孩子,慢悠悠地说:“阿文,你知道有苏氏吗,上头那家最有权势的人家。”她指了指山顶的方向。

听玉文低下头,让人看不见他的神色,他沉默不语,任由老妪自顾自地说着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他们不想提起的往事。

老妪远眺门外的看不见边界的森林,一副视死如归的释然神情,叫人生不起一点痛恨:“就是那家总在‘百鸟归巢’盛会拔得头筹的有苏氏。我记不得是多少年前了,有苏氏曾经有过一双令人谈之变色的孪生兄弟。出世那日就被九重天上的文曲星说是灾星并行,荧惑灭世。”

“有苏氏不信,原本他们对九重天的敬畏之心就鸡丁那么点儿,更何况是这种不怀好意的诅咒。我猜,兄弟俩有过无忧无虑的幼年时期,只可惜后来,有苏氏传出弑亲的消息,兄弟中有人将表亲杀害并将其吃的一干二净。”

老妪浑浊的眼眸里流出最后的清澈泪花:“有苏氏突然想起了多年前文曲星的预言,他们太害怕了,只好把兄弟俩赶出家门,只当他们没来过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