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於菟发出的微微气声让听眠觉得耳朵发痒,蓬松的大尾巴一巴掌就扇过去了。

扇完之后,闭着眼的听眠好一会儿没听到那把婆婆妈妈的声音,登时觉得有些好奇,抬起脑袋转头看向贺於菟。

只见贺於菟一只手捂着自已的脸,不知是烛火的映衬还是军帐内灯光昏暗,贺於菟圆滚滚的双眼看着水汽腾腾,莫名泛青的瞳孔里全然都是溢满的委屈,统统不由分说混着方才贺於菟吐的那几个缠绵悱恻的音节闯进听眠的平静无波的内心深处。

“你干什么。”听眠神色暗了暗,眼皮子耷拉下来,掩住贺於菟的脸,假装自已只是换个姿势睡觉。

“疼”贺於菟一个九尺少年竟然哽咽出声,更何况现在顶着陈大文陈将军的黝黑的大脸和吃惯战场风沙全是粗茧的大手,真真是没眼看,“我爹娘都没打过我脸。”

贺於菟惯会戳到听眠的软肋,一提到爹娘,听眠肯定是最先破防的那个,他无奈道:“行行行,我不小心的,没故意打你。”

得了一句解释,贺於菟立马就雨过天晴讨好地挂上笑脸。他不知道听眠怎么了,或者说,贺於菟不太搞得清茹承闫现在是什么情况,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有一条看不见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贺於菟迫切地想要跨过这道天堑,他向来直来直去,就想弄清楚两人之间有什么变了。

但贺於菟也懂得见好就收,破冰第一步还是不要太得寸进尺的好,他说:“我困了,明天还要行军十里,阿闫我们睡吧。”

一瞬间听眠脑海里闪过好几个睡觉的地方,但最后都一一否决了。

唉,将就将就吧,听眠暗暗叹了一口气。

他在床边压住了床上只此一件的被褥,贺於菟轻手轻脚爬上床,也没抽出被褥,枕着那件旧衣就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