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柳在早春的风里徜徉,春树已经发了嫩芽, 风过之处到处都是万物复苏的味道。
“又是一个春天。”梅砚站在廊下看着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书塾, 满是欣慰地说。
宋澜便去揽梅砚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梅砚的肩窝上, 说:“春天好啊,万物新生,明日书塾便又要开了吧?”
梅砚笑着说是, 继而又看向宋澜,说:“回了一趟盛京,我倒是生出一个想法。”
宋澜已经心中隐隐猜到他想要说什么,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佯装不懂地问:“少傅有什么想法?”
梅砚便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看着眼前朗眉星目的身影, 说:“如今已经是太平盛世,文人举子入学堂, 新科状元入朝堂的盛况指日可待, 而青年才俊多意气,识书断字虽不在话下, 提纲策论的本事却还欠缺。”
宋澜应和他:“的确, 连宋南曛这种从小写策论长大的尚且有一时用气的时候, 更不要提这些出身白丁的学生了。”
“所以从明日开始……”梅砚沉吟了一下, 而后道, “从明日开始,书塾里的课不只我一个人上了。”
宋澜歪着头,含笑问:“少傅还要花钱从外面雇先生来教他们写策论不成?”
“我哪有钱。”梅砚白他一眼,“你不就是现成的先生?打小写策论的,还教不了这些孩子么。”
这话本是宋澜拿来说宋南曛的,不成想被梅砚拿来说了自己,他失笑,故意不认账,“我的策论一塌糊涂,可教不了孩子。”
梅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青冥,我教了你那么多年,不要白教了。”
自然是不会白教的。
所有人都记得多年前在东宫中的惨绿少年,所有人都记得在朝臣殿上叱咤风云的帝王。
他曾杀伐果断、大刀阔斧地批斩一座朝堂上的朽木;也曾玩弄帝王心术,以锐不可当的气势护住大盛朝土;还曾宵衣旰食,用权谋与性情开创一个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