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澜梅砚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的雪,直到自己都觉得有些冷了,才把梅砚的手揣到自己手里搓了搓。
“少傅的手这样凉, 别在这站着了,回去睡吧。”
梅砚脸色白,眼神之间隐有倦色, 却只是看了里屋的床帐一眼就摇了摇头。
他的神色不太自然:“不, 今日除夕,合该守岁。”
宋澜笑了笑, 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便有些不依不饶地说:“守岁可是要写贺岁词的。”
谁知梅砚上了脾气,嗓子里轻轻“哼”了声, 然后就走到桌案旁提笔蘸了墨。
“贺岁词我还写不了么。”
梅砚穿的是一件如意绣缎锦袍,不算贵重,但极衬他,那张清疏的面容就映在烛火之下, 温和的杏眸平静安宁。宽大的衣袖被他微微挽起一段, 露出纤白的手腕, 他就用那双手提笔写字。
梅景怀的这双手,写过教导太子的诗文, 写过忧国忧民的策论, 写过言简意赅的折批。
云霞满纸,笔底烟花。
他不是写不了贺岁词, 而是那双提笔安天下的手用来写贺岁词实在有些大材小用。
笔转流动, 清丽的字迹落在红宣纸上, 枯淡的年味因着这一封贺岁词而肆意滋生。
他写:除夕夜宴鼓声藏, 角声枯眠寒岁长。
他写:朝暮不同年岁往, 旧历翻来新桃康。
他写:沽酒作赋不觉忙,写文执剑玉成幢。
他写:瑞雪纷扬点白昼,爆竹燃灯子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