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着快到戌时的时候,东明从外面进来通禀,说景阳侯在外等南诏世子。
听见这话, 段惊觉那张含雪带春的美人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下来,他眼尾垂着,一双眼睛里满是道不明的情绪,过了片刻才抬头对梅砚说:“既如此, 我便先告辞了。”
梅砚半个字也没多问, 只是笑着起身, 道:“我送你。”
周禾已经在少傅府门口等了一会儿,初秋的天气本就清凉, 他穿的又是件轻铠, 此时那轻铠面上竟凝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副俊朗的身形衬在暮色天光里, 整个人都透着凉意。
果真是秋天了。
梅砚亲自送段惊觉到了府门口, 又与周禾寒暄两句, 周禾见到梅砚倒是尊规有礼, 看到段惊觉出来时, 眼神却变了变。
周禾说:“我今日下了职,本是要去藕花园找你,半路听说你来了少傅府,干脆就过来接你了。”
段惊觉神色虽淡,与周禾说话的时候却还是带上了一抹浅笑,道:“我自己又不是回不去,何必劳烦侯爷来接。”
周禾神情阴郁,似乎有些不满,但当着梅砚的面也没说什么,只笑笑:“来接你怎么能算是劳烦。”
段惊觉没再说话,由着周禾把他拉上了马车。
梅砚一直站在少傅府门前看着,直到藕花园的马车走远了都没回过神儿来。
东明凑上来探了探脑袋,一脸好奇地问:“主君,南诏世子和景阳侯都走远了,您这是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