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砚点头:“上午的时候兄长府上派人来传了话,说是郡主有孕了,我原本是要去送贺礼的,你既来了,便只让东明送过去就是了。”
段惊觉“哦”一声,眼尾拉得细长,脸上笑盈盈地说:“那可真是要恭喜梅尚书和鸾音郡主了,待我回去也让人备一份贺礼送上。”
声音依旧透着些阴柔寡然,还是他平素的语气,梅砚便没再多想什么,只又问:“许久不见你了,近日在忙什么?”
段惊觉轻笑:“还能忙什么,我闲人一个,不过喝喝茶侍弄侍弄草药,打发时间罢了。”
不知为何,梅砚竟觉得他这话里藏着深深的愁绪,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该说的话,倒像是风云看淡后的无心之谈。
究竟是真的把什么都看淡了,还是……
梅砚便也笑了笑,似不经意问:“南诏那边没什么消息?”
段惊觉含着笑意的嘴角凝了那么一瞬,随即说:“没有,段兆离世以后父王和王妃都没了力气,南诏上下犹如一潭死水,谁会想起他们在盛京还有个世子。”
颇有些自讽自嘲的语气,梅砚一时就想起了段惊觉那些艰难困顿的过往,不由有些不忍。
叹口气:“纸屏,你也别太妄自菲薄,你终有一日是能回去的。”
“终有一日?”段惊觉又是一笑,喃喃说,“景怀,我等得够久了。”
他说这句话时,眸底的那份落寞清晰可见,梅砚觉得自己终于看懂了他先前的眼神,就是这样的落寞,像是一团清冽干净的碎雪放弃了自己的清然,然后从精致的屋檐上一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