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雨又停。
一驾马车从空山别院驶出,驾车的人是东明,马车里坐着四个人:梅砚、宋澜、唐枕书和赵旌眠。
梅砚的脸色有些凝重,“山路难行,不免奔波,翁翁和阿公原本不必来的。”
赵旌眠笑笑,“景怀,我和你翁翁虽说是上了年纪,但身子骨还是很硬朗的,况且我们也有多年没去看过你祖父了,如今你回来了,还带了人回来,应当一起去看看。”
被梅砚带来的宋澜少见地红了脸,一路上有些不安。
车行一个时辰,到了钱塘浮山,入眼是一派秀丽山景,山泉蜿蜒而下,泉水叮咚作响。
梅氏先祖就安葬于此。
瓜果摆好,纸钱燃尽,香点了一炷又一炷。
梅砚一身素袍,木簪挽发,带着一身清绝在梅时庸的坟前跪下,郑重叩首。
“祖父,景怀违背祖父遗愿,惶恐极了,但兄长宽慰,说祖父若是能看到如今的朝堂,想必不会再寒心。兄长还说他走的时候不敢来见祖父,如今入朝为官,确有几分后怕,让景怀先来替他请个罪。”
梅砚磕完头,被东明扶起来,却见宋澜在边上直愣愣地站着不动,一双眼睛里暗潮汹涌,藏着许多说不出的情绪。
“青冥?”
梅砚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宋澜回过神来,冲着梅时庸的墓碑躬身一揖,也算是大礼了。
“梅老太师在天有灵,不要怪罪少傅和兄长,朕是如今的帝王,君父的过失,朕一力承担,山河如今依旧,朕之朝堂,没有冤苦。”
赵旌眠叹了口气,上前拉了梅砚和宋澜,桀骜的脸上带上些温和的笑意,道:“行了,时庸在天有灵,是不会在意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