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县里干部来,二柱老娘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涕泪俱下地说:“求求你们不要把二柱抓走,他知道错了,都是我们没管教好他,他是怕我们老两口没粮食吃才去抢,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劳动力,别让他蹲大狱。”
三喜媳妇挺着个大肚子看上去非常脆弱,她哀哀戚戚地抹着眼泪说三喜是怕要出身的孩子没饭吃才抢粮:“三喜是好人,是家里的顶梁柱,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了他这一次吧,以后肯定不会再犯。”
杨五斤五岁的儿子给他爹求情,说求伯伯叔叔们放过他爹,他替他爹道歉。
现在是一群衣着灰不溜秋的看起来很可怜的人声俱泪下地道歉、求情,让人觉得抢粮是迫不得已,有情可原。
秦耕没见过这阵仗,他都看懵了,好吧,真挺长见识的。
他看向温淼,不出所料,她果然目光中饱含同情地看向那些痛哭流涕给家人求情的老人孩子。
县干部一行人一直都沉默着。
县长先要安抚两位战士,问他们怎么处理抢粮的社员,俩战士到现在还是又惊又怒,其中一人说:“我们要赶紧把粮食搬回车上,还等着赶路呢,回去肯定要跟部队汇报。”
县长眉头紧锁,觉得这事儿闹大了,部队估计不会轻易揭过。
他又询问秦耕跟王自强的意见,他们是国家派来发粮的,发粮节骨眼上遇到这事儿,能不重视他们的意见么。
秦耕觉得这事儿说明县城关于发粮这件事工作没做到位,社员们都知道会发粮的话,应该安心等着领粮食,估计他们根本不信会发粮,甚至认为这个消息是假的,受到刺激铤而走险。
他跟王自强很有默契,只要对视,就能迅速交换意见,他说:“粮食会发,但是县里给提供旱情地区受灾人数,收成情况等信息,我们核对后才能发粮。”
发粮工作本来就包括这一部分,他们现在怀疑县城之前的统计是糊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