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誉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王潜的,他对上顾衍誉带笑的眼,又看一眼入口处,抛给她一个疑问的眼神,顾衍誉轻轻点头,王潜也冲她举杯。
成功了。
只不过他理解的成功是他们的人一起把戴珺救了出去。
而顾衍誉做的不是这件事,她把王潜的护卫弄走了。并堵上了他自己指出的,从这艘船上逃生的所有可能路线。
顾衍誉低下头时,目光逐渐凛冽,抓住王潜,才是她上这条船的目的。
王家欠下的太多,没有交待清楚的案子,还有不可计数的财富,他想带着大庆的民脂民膏就这么金蝉脱壳,怎么可能呢?
如果一个家族好处拿尽,只要换个国家生活就从此高枕无忧,让朝中其他人看了去,有样学样,才是真的后患无穷。把大庆搅得一团乱,能拍拍屁股离开,继续去别国当人上人?
陵阳城里的局势变得明朗,聂弘盛死后谁来继任几乎没有悬念。
顾衍誉希望那些人知道,虽然改朝换代没有经过战争和流血,但有很多事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们不能再像从前那么做事。倘若最底层的人持续没有活路也没有出头之日,自诩“贵人”的人,早晚会失去一切的根基。
“顾大人”得拎出一个示范来,王家这条最大的鱼,当然不能就这么放跑了。
然而说来可笑,或许除了她自己和极少数人,没有人觉得顾衍誉这个官职有什么实在意义,她即便上了金殿,即便为皇帝做事,也不过是皇帝座下一条狗,没有哪个官员觉得她跟他们是一样的人。
王潜敢这么大摇大摆出现在她面前,除了罔顾大庆律法,也是从未把掌监察之权的顾大人当真。他对她再怎么百般提防,相互算计,都不过在算计她能带来的姻亲关系,她未来的生育能力,多可笑。
但顾衍誉记得,纠察腐败,激浊扬清,这是她分内之事。
顾衍誉,是大庆的顾大人。她为此领了大庆的俸禄,她很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