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宽敞而陈设华丽,空气中浮动着清浅的水仙花香。顾衍誉初进来时见到开得正好的水仙,还曾好奇地凑过去,摸到冰冷坚硬花瓣的瞬间她反应过来,那是开在冬末春初的花,此刻怎么会有?骗过她眼睛的材质是瓷,只是仿得很真。
至于幽幽花香,是靠香料熏出来的。这是一份靡费又刻意为之的雅致。
王潜歪着头将她打量,目光在她脖颈处逡巡不去,语气缥缈:“这几日它淡了些。”
顾衍誉看了看他手中的小盒子:“我自己涂过药。”
少年一抿唇,戾气在他眸中骤现又骤然消失,快到顾衍誉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笑起来露出整齐的小白牙:“用我的药,好不好?我给你的,才是最好的。”
“不必了,”顾衍誉不想同他绕弯子,“不是说不装了么?这又是在干什么?”
自从被戳破他对戴珺的刻意模仿,王潜就没再穿过色彩浅淡的衣裳。代之以浓翠重金,每一件都华丽至极,而这些衣裳竟是更适合他,再华丽的料子也不过是这位美丽少年的陪衬。她也发现了,莲花丝是他最便宜的衣裳。有些衣料和技法,顾衍誉从前也都没见过,只以为仅存于传说中。
那实在是一副精致至极的好相貌,当他不再刻意伪装,而是任由自己与生俱来的气势释放出来,就成了一种带着侵略性的英俊。
顾衍誉有时会想,若他不是王潜,是哪个寻常人家的孩子,或许她能心平气和地欣赏一下他这张脸。转念一想,寻常人家可养不出这样的……怪物。
少年听她如此发问,扁了扁嘴,现出委屈模样:“关心你不对吗,你是为救我受伤的啊。”
顾衍誉狐疑地微微眯眼,救他?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