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一位老者开言,声音压得很稳:“顾衍誉,君子之道,讲的是中正平和。你手握圣旨,族中也愿为你开不能有的先例。就此收手,对双方都好。你若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老夫在这族中还是能说得上一两句话的。”
那是顾家这一代学识最好的人,顾吟秋,人称闻鹤先生。
顾衍誉一笑:“闻鹤先生的书可真是白读了,什么时候拉偏架的人也说上中正平和四个字了?”
她本没想在这里多花时间,但忍不住促狭的心思发作:“我多问一句,闻鹤先生,以为顾哲源的诗如何啊?听闻您的孙子也在宗学之中受教,听他整日背诵顾哲源的诗作,您老心里不嫌堵得慌么?”
顾吟秋的脸色展现出一种矛盾的精彩。
顾崇山转过身来看他,而顾吟秋硬是连谎话也说不出口,于是他阴沉着脸,闭嘴坐下了。
顾衍誉不再理睬他们。
她径直向往走去,宗祠里的人不知她要干什么,但自动让出一条路。
她站在围了宗祠几圈的壮汉面前,点了其中一个来问:“为什么卖身给了顾家?”
顾崇山皱眉。
这个开场白,似乎有哪里不对。
那人听了,伸手指着顾崇山:“因为他占了我们的地,不想做流民,只有这条路。”
顾崇山悚然一惊。
他多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对,不对,一切都不对了。这些人不是来听命于他对付顾衍誉的,这神态和动作都不对劲。
顾衍誉接着问:“跟你一样情况的,都来了么?”
那人答道:“不足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