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禹柏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无悲无喜。
“我最恨你的时候,想收集好你的罪证把你带到皇帝面前去,可我就连这个都做不到。顾家的账我翻来覆去盘过,我也让很多人去查,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一定倒卖了天铁,可是你把它卖到了哪里,又是怎么避人耳目的?那些钱进了哪里,又流向何处?”
“我告诉你,然后你去告诉皇帝么?”他笑了一下,“从小把你丢在别处,所以你一直在给自己找一个‘爹’,对么?你想爹告诉你,你该做什么,你想爹评价你,你做得好不好。戴家也一样,戴文嵩一辈子都在伺候他的皇帝爹,希望这个‘爹’能在他感化之下变得清醒又英明。他那么一把年纪了,还爱整天装嫩,只想给皇帝当孝子。”
顾衍誉受伤地看着他。
“不要因为怀璧和我生了你,就永远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永远在找父母。这是爹能告诉你,最后的一件事。”
顾衍誉咬牙,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我知道皇帝不可信,他动过售卖天铁的心。但你把这东西卖出去,你跟他又有什么区别?”
顾禹柏简直油盐不进,她快要哭了:“不是羌虞,对么?求求你……告诉我,你没有把天铁卖给羌虞。云渡的胡守盟已经叛国了,那里东边临海,羌虞日渐势大,只隔着一条‘不渡海峡’,羌虞就能打进来。我们没有能对抗天铁的武器,会死很多人的。你真的谁也不在乎了么?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你在拖我的时间,等着你的人来生擒我么?可惜为父还不能被你这样抓住。”
他当着顾衍誉的面,就那么迤迤然走了出去,不打算停留,也不打算回头。
顾衍誉终于纯粹地伤心起来,大喊:“你知道你中毒了,是吗!”
她跑到他的面前。
吐字清晰,口型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