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持的又何止是一条河?我有一位朋友,她的歌声艳惊四座,琴艺只要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不凡。然而评定一位琴师好不好,歌艺能否登大雅之堂,一直以来却要乐圣和他的徒弟们点头。他们说她学的是下九流的媚俗功夫,她就不能进皇家献艺,至今无品无级。”
顾衍誉嗤笑:“你看,何必要做天下之主才得意呢?要我说,在一个小池塘里,当一只大王八,就已经很得意了,是不是?”
秦绝难以说出话。
顾衍誉:“戴大学士博学而忠正,他为什么还过得那么惨呢?如果换一种做法,皇帝让他主管科考时,他该引入自己最擅长的论辩,将之作为重点。他是这一门学问的‘皇帝’,天下学子想从这条路出头,就都得拜在他的门下。既有了门生,也开了财源。但凡他聪明一点,今日朝堂之上也该有个‘学士党’了。”
“但龙锦葵的下场是跟自己所在的水域一起干枯。”
他说出这么一句,顾衍誉多看他一眼。
再想到初见时秦绝那一番关于昆山玉的言论,她轻轻笑了。
顾衍誉带着愤懑的感慨也就这么结束,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在秦绝身上,然后倒抽了一口凉气——
秦绝……将那包点心吃了大半。
“你……这么多才饱吗?”
秦绝愣住。
在路上没那么多讲究,有吃的当然要多吃点儿,不然下一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吃饭还耽误赶路。顾衍誉对干活儿的人向来大方,他也就没客气。就是这么实诚,说给他分他就吃了。何况以她这吃饭的架势,这包点心够顾衍誉嘬半个月的。
她这么一问,秦绝忽然一慌,还有点尴尬:“我……我以为你不吃了。我……我还以为,你真让我吃呢。”
顾衍誉沾了糖粉的手在他衣袖上擦干净了,犯愁道:“这个……这玩意儿一块能顶多半天,遇水还会发胀,你不难受吗?”
刚吃下去大半包的秦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