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们害怕了,几个人拉住她,再让人去找戴珺。
戴珺赶来,死死抱住母亲。
她着急地去摸他的脸,去拍他的胳膊,好确认他的存在。发僵发木的手指早已没有那么灵活,因怕她误伤自己,指甲早被修剪过,但她太用力了,戴珺的胳膊还是被掐出痕迹。
“珺儿,我的珺儿……”
“娘亲,娘亲,我在这里!就在你身边。”
……
他低眸看着有点蔫的顾衍誉,暂时未将心中猜测说出口,而这个念头却在他的心底掀起惊涛。
顾衍誉神思昏沉,低低地讲述。
顾怀璧最后那几年被幻觉折磨得辛苦,却总撑出无事的样子来,不知道在骗顾禹柏,还是在骗她自己。依然会招呼一家人高高兴兴一起打牌。顾衍誉说,与其说是享受最后的时光,不如说是她在教顾禹柏在她死后如何待这些孩子。
她对他的偏执孤绝最有体会,知道真正的顾禹柏其实是个连话都不愿跟旁人多说一句的古怪脾性,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官场上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
她想教会他如何跟这些孩子一起生活下去,就像她曾经教会他读书识字,教会他剑法。
“偷偷告诉你哦,三个孩子里,我最喜欢誉儿,因为她最像你。你会好好把她养大,对么?”
“为什么只有我养大她,你不喜欢她了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顾怀璧摸着他的脸,平静而忧伤。
顾禹柏拼了命地摇头。他接受不了。
他一直在用人生的前面几十年去证明“人定胜天”,好像只要学会咬着牙,把遇到的难事吞下去,他就无所不能。他靠着这个信念走出了乐临,走到陵阳,凌驾于千万人之上,也被千万人唾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