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有个很有趣的发现——
顾戴两家,对于陵阳的旧门阀而言,是“闯入者”与“背叛者”。
顾家在他们眼里,是如严赟铎所说的“田舍奴”,没有在陵阳的根,却想当陵阳的官,这个念头就足够僭越。顾衍誉查顾家旧账时,发现纵然顾禹柏这个人的能力毋庸置疑,但若最初没有流水一般的银钱输入到陵阳官场,他依然连当狗卖命的机会都没有。
顾家显赫时,这种“闯入者”的身份不那么明显,有人惧有人捧,也能做出鲜花着锦的热闹排场。而一旦露出颓势,就会发现这种排挤从未停下。
戴家……就不用说了,戴文嵩至今好好活着,一来是因为,真挺难杀的;二来……他从来也没在这个朝堂里,为自己谋到过什么。
还是那句话,陵阳,是世家的陵阳。
往大了说,庆国,也是世家的庆国。
旧门阀以外,所有其他人都只是田舍奴。你不维护这个体系,你就会被这个体系抹杀。
脚步声近,嘉艾帮她重新盖好盖头,带着其他仆从很“体贴”地退了出去。
顾衍誉小声地深深呼吸,来平复陡然间加快的心跳。
没道理会如此的,大概他们都演得太好,环境太真,导致各自入戏太深。
她能看到他进来之后先看着她的方向,好一会儿之后朝桌边迈了一步,那里放着秤杆,是该用于挑起盖头的。
戴珺走到那里便停住,缓缓转过目光来,视线又落在她身上。
顾衍誉福至心灵,很快懂了那个瞬间的犹豫是什么。
此处只有他们二人,还,要不要演下去?
“不掀盖头么?做戏要做全,我也想试试。”
她说完一下子攥紧了自己的手,全?怕是全不起来。
而那人已经拿着秤杆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