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誉只记得自己含混地问了句你在做什么,他说:“你在发低烧,放着不管烧一夜下去,人要烧糊涂了。”
夜深人很静,他声音轻缓,拧得出一把让人沉醉的温软。
然后她说了什么自己却记不清,可能说了些“刀伤低热是正常的,不用管它”“你也受伤了,要好好休息”之类的漂亮客套话,也可能说了“我只是客套一下,你不要真的不管我呜呜呜”之类的怂怂大实话,所以戴珺才会听笑了,笑完又轻轻叹气。
最后他把她的被角掖好了,静静坐着,守在一边。
屋内蜡烛没多久便燃尽,只剩清凌凌的月色照亮一方天地。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少女覆盖在眼睑上的浓密睫毛,还有光洁的下巴。
她睡得很沉。
如果此刻伸手,就能得到心里那个答案,下巴摸上去是不是同那只玉雕白狐一样。
但他没有动,只是那样看着她。
时间在他的注视里流逝。
这位周身的气质从那种沾染了人间烟火的安静,变成了一种如同玉像般的寂静,眼中的多情温软慢慢收敛好。
最后他也没有伸手。
然后他走了出去。
无论是顾家幺儿深夜被人缉拿追杀,还是一个姑娘家夜不归宿,往后都是不大好解释的事,等顾衍誉再睁眼,戴珺已做好安排,准备低调地送她回去。
顾衍誉说先回别苑:“不必配合我与我的家人交待什么,就当昨夜没有见过我吧。”
戴珺没多问,颔首表示明白。
顾衍誉多看了他一眼,只觉昨夜那个温柔的声音不真实如同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