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誉没吭声。
周围人还未散去,他声音不自觉提高,语速也快:“宿醉未醒又来驿馆现眼,被人拉扯成这样还要招摇过市,你好得意么?”
这对向来温和的玉珩公子而言,可算疾言厉色,顾衍誉乌沉沉的眸子盯着他,跟在戴珺身后的人都拿不准这位到底还会怎么找事,然而她只是一扭身上了马车。家丁没见过认怂都如此二五八万的人,一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戴珺挥手让人驱车去顾府,心中轻叹一声,翻身上了她的马,缀在后头。
车帘放下,顾衍誉垂着脑袋,她并非不知好歹。
戴珺三言两语把顾衍誉这番无视法纪、值得被参一本的行径,说得像是小孩儿瞎胡闹。“拉扯”二字更是搅浑一池水,倒像严家在其中也有不对。
她没有拒绝,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伤口……是很疼了。
车内无人,她小心翼翼把最外面的袖子撩起,旧伤之上添新伤,乱中有人下狠手,掐出的淤青不必说,原本伤过的地方被再度撕裂,渗出的血将皮肤跟贴身的衣裳黏在一起,结了块。
马车角落放了一个小小的竹编箱笼,没猜错的话,里面常规会放应急的药和笔墨之类的东西。顾衍誉并没去动。
她细细吸气和吐气,小心扯开黏住皮肉的衣裳,终于觉得好受些许。
路不算远,她打算回府再叫杜衡后续处理。
但好歹不用再装无事人,她有些夸张地对着虚空龇牙咧嘴一阵,在无人窥探的马车里,获得片刻难言的松快。
外层的袖子又被她放下来,顾衍誉倚靠在马车壁上,缓缓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