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后的侍从发出一个极短促的音节,一个“你”字还未成形,卡在喉咙里,熄了火。
“不过,”她声音拖慢了,倏然一笑,“我这个人呢,就是性情随和,公子若有难处,附上射箭那人的半截小指头,我也依你。”
她目光有点凉,这一点动气是真。令狐曾说她是世上第一不肯受闲气之人,顾衍誉心说多新鲜呐,难道有谁应该爱受闲气不成?她可不惯着谁的毛病。
玉公子闻言,对她微微颔首:“在下治下不周,理应致歉。多谢小公子宽宥。银票届时自当奉上。”
顾衍誉笑了,透出一种天真的直率:“你很有礼貌,我很喜欢你。这么有礼貌的人应该长得也很好看,不如你让我看看你的脸,如果漂亮,兴许我就不记仇了。”
那人也没有敷衍,说的是:“既以假面遮脸,必定有不便示人的理由。”
顾衍誉多看了他一眼,倒不作纠缠:“行吧,那我等你消息。”
她摩挲了一下一直托着的手炉,这次是真要走,却被那人叫住:“小公子留步,在下从不食言,无论杜衡大夫答应救治与否,今日这件事都要说与小公子。”
顾衍誉有一个很快的微微抿唇的动作。那人意识到,他不怎么高兴。不过这不高兴的看起来不是什么大事,是小事。
他侧过脸,向侍从低声吩咐几句。那侍从很快将石桌石凳擦干净,变戏法地似的,竟拿出早准备好的两个软垫在石凳上铺好。紧接着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手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