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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齐皇很快便至于几案前,缓身于金丝软垫上坐下,对着宋贵妃招了招手。“爱妃,你既已来了,便给朕磨下墨吧。”

“是。”宋贵妃闻言亦走向几案,抬袖于其上的砚堂内滴了水,又拾了边上的檀木墨匣,取出松烟墨锭开始研磨。

墨锭于砚堂上划圈打转着,漆黑墨液也自其相接处环绕着流出。

齐皇看着宋贵妃研磨了一会儿,继而于几案上铺开一张生宣,又自案头的笔架上取下一紫毫笔,蘸取了些流入砚池的墨。“上次满契族进献的公主不是已经任凭爱妃处置了,为何又心有淤塞?”

“陛下这话说得,若不是那满契族的公主于陛下与满契族皆没有什么用处,陛下又怎会任由臣妾劫走她?”

这话听得宋贵妃只是轻笑了声,却惹得屏风后的苏玄影和解惜行皆是神色一凛。两人对视一眼,皆停了查探屏风的动作,转而敛声屏气,凝神细听。

“不提这事了,陛下,”却听得那厢宋贵妃转了话头,又往砚堂上添了点水,继而恍若随口提道,“不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了吗?”

齐皇的笔尖霎时一顿。

宋贵妃却是未停。“十六年前的今日,陛下给臣妾送来了一具面容损毁的尸身。陛下说,那是臣妾的弟弟宋迢鸿。”

默然片刻,齐皇将手中的紫毫笔置于笔搁上,并指揉了揉额角。“爱妃,这些年,若不是你一直提起此事,后位早就是你的了。”

“陛下不必如此,”宋贵妃只缓缓地将擦拭干净的松烟墨锭重又放回墨匣,却并不看齐皇,“那位置是为了谁一直留下的,臣妾自是有数。而臣妾不过是凭着这肖了几分的相貌,才讨得了陛下的容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