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候觉得这个公主来的太过轻松,那元嘉帝看都没看过她,便又是赐宝物又是赏封号,旁人的示好如浪潮一般涌向她,甚至什么都不问,大把大把的好东西便落到了她身上,把她捧得高高的,总让人心下不安。
而今天这个赐婚,让孟韶欢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大石头“砰”的一下落了地,也让她瞧见了这好事儿背后,藏着的深坑。
这哪里是什么寻回公主?分明是寻一个女人来嫁人,只是这个嫁出去的人必须是公主而已,顺德帝自己的姐妹舍不得送出去,就在外面找个“姐妹”回来。
现在想来怕是早有预谋,命运赠送给她的泼天富贵,早就在她没发现的时候挖下了深坑,她已经走到了坑面前,只能咬着牙往下跳。
“我知道了。”她垂下眼睫,压下了心下的惶惶,道:“你先下去吧。”
全贵公公提醒了一句“您说[本宫知道了]”,然后才又道了一声“是”,转而从殿内离开,并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公主——他跟孟韶欢都知道假货不经看,所以都不让旁人离得太近。
孟韶欢也只有独处的时候,才能放松片刻。
她独自一人留在房中,郁郁的拆卸发簪妆容,最后疲惫的躺靠在床榻间,看着头顶上的床帘,想,她现在应该也没什么更好的出路了。
对于她来说,现下在大奉的局面就是一滩烂泥,处处都是坑,裴琨玉是一个,李霆云是一个,假身份又是一个,随时随地她都可能陷入到各种麻烦里面,一辈子都不知道该如何脱身。
她跟全贵是与虎谋皮,但比起来全贵公公,另外那两个更让她胆寒——最起码,跟全贵公公在一起,他们俩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彼此还能互相牵扯,但跟李霆云和裴琨玉,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既然如此,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兴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