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还跪在原地,只是面色已与方才大不相同。
方才主子虽在忍痛, 但眉眼坚定,镇定自若, 哪怕是小侯爷现下再一次打上门来,他都能立刻披上衣裳,端端正正的迎出门、游刃有余的摁回去,他天生就带着对一切都胸有成竹的掌控感,裴家双玉,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
但现在,主子的面色却白成一片,眉宇间的笃定全都被击碎了,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苛责,忘记了愤怒,只怔怔的跪在蒲团上。
走丢了。
在陌生的小渔村,在刀剑不长眼的混战中,他的韶韶走丢了。
他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不久之前,在马车里,融融的烛火中,他的韶韶说想要与他待在一起,所以不顾礼节跑到他的马车上、依偎在他的怀里,调皮的伸手去摸他的喉结,他却顾忌外面的人,不肯与她胡闹。
结果一转头,孟韶欢便不见了。
她能去哪儿?一个弱女子,行于乱中,会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的!
怪他,安排的不够好,怪他太轻视李霆云,怪他——
韶韶现在一定很害怕,不知道躲在那个角落里在等他!
他要找到孟韶欢。
裴琨玉心神大乱间,惶惶自蒲团上站起,他的膝骨早已麻木,现下一动,竟然抽抽的疼起来,使他第一下未能成功站起,竟踉跄着向前扑去。
一旁的私兵匆忙俯身上前,双手撑住了裴琨玉,否则,矜贵端正的二公子便要一下扑到地砖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