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李霆云扫了一眼裴琨玉。
裴琨玉依旧是那般冷肃模样,一身天青色广袖的水佩风裳,站在门口时若疏星淡月,寒而孤傲,薄薄的阳光透过木门雕花落在他面上,若静影沉璧,浮光跃金。
他进门后,跪坐在茶案后,一举一动皆风华浮动。
落座后,裴琨玉抬手倒茶,滚水进盏,绿叶漂浮,过了两息,裴琨玉突然道:“裴某有一事相求。”
李霆云哈哈大笑:“你且讲,纵是让我砍个人来亦可。”
那时的李霆云还未曾意识到裴琨玉到底为何而来,他笑看着好兄弟的眉眼,胸腔里几句调侃的话还未曾说出口,便瞧见他那霁月风光的好兄弟抬起一张冷淡的脸,用一种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你之前说送我那位美人,我后来思及,颇为惦念,不知送我可否?”
李霆云脸上那爽朗的笑容骤然僵住。
之前随口许出去的东西,他并未放在心上,但是裴琨玉真的来要的时候,他反倒舍不得了,甚至,他还滋生出了一种自己的东西在被别人觊觎的愤怒。
他本可以随意说两句玩笑话,或者笑骂裴琨玉是个“伪君子”,但他笑不出来,只觉得怒。
他的韶韶,他养出来的好狸奴,怎么能给旁人?
方才还融洽的外间内突然陷入一片寂静,茶香似乎都凝固在此,没有人言谈。
半晌,李霆云终于开口。
他没答给还是不给,只道:“庄家人尚在厢房外等我,待我见了客,再来与裴兄畅饮。”
这便是往后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