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垂首饮下一颗血珠,随后又衔着那块玻璃飞走了。
铃铛也不大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但玻璃割破手心的那一刻,脑内好似有一个声音在引导她——
抬手,让乌鸦喝下你的血。
于是她照做,乌鸦饮血飞走,她又拉开窗帘,初时的震惊已经消失了。
乌鸦还待在枣树枝上,依旧慈悲、依旧敛目。
那是神明的注视。
铃铛伏跪下来,隔着一扇窗对着枣树上的鸦群磕了三个头。
娘娘,请宽恕我的罪孽,饶恕我的不孝,原谅我的怯懦。
铃铛已经不大怕疼了,因此地上细碎的玻璃渣搁在膝头上时,她连眉都不抖一下。
跪拜起身,铃铛直起腰,寂静的雨幕中乌鸦忽然发出叫声。
“哇——哇——哇——”
一只接着一只,一声接着一声,所有的乌鸦都叫了起来。
再接着,原本淅沥的小雨骤然变大,撒豆子似的从天幕上砸下来。
密集模糊的雨帘外,铃铛看到乌鸦一个接一个的张开翅膀,盘旋着从枝头飞远。
漆黑的神使冲破雨帘,逐渐消失在视野之外。
铃铛软了脚,一下子就瘫在地上。
恍神间,她似乎也变成了一只乌鸦,站在高高的枣树枝头盯着窗户里看,雨点重重打在身上,也只是抖抖羽毛。
枯树鬼爪似的树枝骤然伸长,尖端刺入乌鸦的胸脯,一霎那,细细的血流掺进雨里。
大概过了得半小时,铃铛才猛得从灵魂抽离的状态里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