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纱帘后面的许碧君,此刻也震惊得手脚发麻。

她想到了白幼荷是想为她自已扩充势力,可没想到她今日用意如此之深。

一瞬间,许碧君五味杂陈,她看着面前纱帘后的背影,不知该失望还是该高兴。

失望,是她当真天真的以为白幼荷一心想要培养女子为官,可如今看来,她想要的并非台下那二十几个女子,而是她们背后的家庭。

而高兴,则是她同时意识到,白幼荷如今真正走进了朝堂之中,她心中并无天真的幻想,她将自已当做了一个绝对冷酷的政客。

真正纵横捭阖之人若过于单纯和理想化,她会在走进朝堂深处的那一瞬间被这十几个贵胄家族以一种无声的方式撕咬吞噬殆尽。

她想要当手握大权之人,她必须先比任何人都锐利、有城府、且不容忤逆。

许碧君忽然想,其实白幼荷当真比韩擎更适合掌权,她见过韩擎,也读过不少这位新帝的文章,他有城府、有手段、但你能从那些文章和奏折的回应中看出这位新帝对这些事情所带有的淡淡蔑视,他不喜欢这些手段,不喜欢处理朝中千丝万缕的线头。

他是乱世之才,可极难为盛世君主,这个男人骨子里和过去那位从草原而来,骑着战马席卷至西北深处的领主一样,他渴望征伐和鲜血,但厌倦于治理。

若真要区分,二人就像六爻中最初始的两个卦象。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韩擎就是那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生不息的天行健。

至于厚德载物,似乎是白幼荷这样有耐心与万万人周旋之人才能做到。

殿选前这几日,许碧君被白幼荷秘密接到宫中,陪了她数日。皇帝偶尔回来书房找白幼荷,兴冲冲的眼神在见到许碧君也在时便熄灭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