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接风宴匆匆忙忙,待到午夜才结束。韩擎陪着他跟人来人往的人寒暄,贵胄们一口一个三殿下,把萧容煦叫得越发恍惚。

他都快忘了自已是皇子了,在北疆别人都叫他大帅,或者老萧。韩擎在他说话时低头看了一眼,萧容煦衣袖上翻出皮面的部分被磨得十分老旧,已见一点窟窿。

萧容煦这个人就是这样,他也不过二十来岁,却把自已搞得十分沧桑潦草,不像个皇子,倒像村夫。两人上了马准备去跟军中的人单独喝点。已近午夜,长安街上只有打更人在街角走过,安静得像萧容煦梦里的京城。

马蹄声轻轻踏在青砖上,萧容煦忽然低声道:“韩擎,你别想把我送回来继承皇位。”

韩擎身形微微僵了一下,侧头看萧容煦,没有说出话。

萧容煦看月不看他:“哥还不知你那些心思?你觉着把这位置给我了,你就能心安理得替我守着江山,还能逼我回来养病,是不是?”

韩擎张了张口:“我只是叫你回来替我看着侯府。”

萧容煦一笑:“你这媳妇够金贵的,要本帅亲自看着。”

韩擎沉默片刻:“你在北疆,也不高兴。”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哥不高兴了?”

“你总去刘若双那个坟头坐着,”韩擎开口:“你也不治病,一直拖着,你嘴上不敢说,你心里偷偷地想死。”

韩擎抬头看他:“三哥,我自已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