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见过了太多人,有人抄起手边一切坚硬的东西砸向他,仿佛这能缓解一点点来自于生命的悲戚;有人嚎啕大哭胡言乱语,说互助会地塔燕宁都是骗人的;也有人早已经开启了新生活,平静地说自己已经忘了,无所谓什么原谅不原谅。
一个人的痛苦在千万人的痛苦面前那么渺小,祁连每叩开一扇门就要被吞没一次,他甚至理解了球球为什么那么坚持想去死。他不一定有错,但他与他们是痛苦的因果。
可深夜回到家里,走过漆黑夜空里的繁星,又站在蒸腾的雾气和细密的水幕中,看到两只牙刷头碰头,镜子渐渐模糊,自己的身影辨识不清,上边露出一个简笔画的憨憨大狗。
祁连的手指落在狗鼻子上,他仿佛能感觉到球球画大狗时候指尖的温度。
他能终结掉这样的因果吗?
大狗笨笨地看着他。
祁连甩了甩头,冲洗干净自己就关了水,可走出浴室进入书房的一刹那突然觉得不对劲。刚刚他把球球抱进卧室顺手关了灯,而书房的灯是开着的。
可现在书房的灯灭了,卧室的灯却亮着。
就算是猫一脚把灯踹灭了,也不至于还能打开卧室门,再把卧室的灯也踹开吧?
祁连放慢了脚步,边擦头发边关上通往天台和浴室的门,轻声问:“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