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上的步伐歪歪扭扭,萧山雪茫然地歪了歪头,转身去拿野餐垫、气垫床和蒲团,又把猫套上牵引绳,抱着习惯一下环境。不一会儿大狗颠颠地跑回来,左手一扎啤酒两只杯子开大会,右手孤零零拎着一支打卷的玫瑰花。
憨狗。
他协调的奔跑动作被放慢,那是种近乎令人羡慕的专注和自洽,在串串彩灯和扩音器的吵闹声里显得无比安静。萧山雪在一瞬间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好似时间在长夜里流淌,心脏鼓动着,它要一次次扑向那条摇成螺旋桨的大狗尾巴。
萧山雪蜷着腿在蒲团上,接过酒,又无所适从地接过花,看祁连黏上气垫床又把头伸过来趴在自己膝上,汗津津地问:“球球,你为什么这么漂亮啊。”
为什么呢?
那只是一扎卖的太贵的啤酒,不是琼浆玉液;那只是一对被潦草洗过的玻璃杯,根本盛不出琥珀光。萧山雪眼里世界都是本来的样子,就算被镀上毛茸茸的光晕也不会有其他变化。
这些庸俗的,肤浅的,一无所用只剩下炽热的东西;这些保不了命吃不来饭,却染着烟火和尘土气息的东西,怎么就让他甘心沉沦。
萧山雪摸了下祁连的头发,刹那间意识漫游,渝州江上的风,温莎清晨的雾,新蕊的枝桠和纤细的草叶,还有恋人发丝之间沉没的梦——这些能让他闭上眼睛触碰一点点风月的东西,都是潮湿而柔软的。
玫瑰花掉在酒杯里。
他说:“因为我在被你爱着啊。”
他在酒杯碰撞的声音中说天上的星星好亮,今晚的月亮毛茸茸像朵蒲公英,海鸟成群结队地飞他们会不会吵架,那支玫瑰花在花瓶里坐了多久,你拿的时候是不是像私奔一样。
那你也带着我私奔吧,萧山雪醉眼朦胧地说,私奔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谁都找不到,什么都不要,住在草原上或者孤岛里,渝州的江水里有骸骨也有鱼,我不用当一座行走的坟冢,我可以寄居在你的兜里。寄居蟹!刚刚还有一只爬到我的脚上,张牙舞爪还背着那——么大的一个壳。
你来当我的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