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羽不自觉摸摸头顶的猫耳朵,他有这么好认辨认?明明他戴着覆盖全脸的面具。
鬼使神差地,他不自觉往向渊那边看了一眼,心中忍不住好奇,向渊也能认出他吗?
向渊看到他了。虽然对方带着面具,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向渊的视线正停留在他身上。牧羽低头挠了挠耳边的碎发,想悄悄将多出来的两只耳朵遮掩,又忍不住地想看向渊的反应。
然而他一抬头,整理头发的动作就停住。因为在他与向渊遥遥相望的连线上,出现了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只戴了半张面具,露出她精致优美的下颌线,以及红艳的嘴唇。她像是感受不到向渊周围的冷气,主动伸手邀请向渊与他共舞。
这里是纵-情狂欢的化装舞会,没人会在意偶遇的舞伴是单身还是已婚。在面具之下,一切隐秘的欲望都能得到暂时的释放。
牧羽看见向渊站起来,然后牵起了年轻女人的手。两人走向舞池。
他放下整理头发的手,早已忘记四只耳朵的尴尬。他想凑过去主动和向渊打招呼,嗓子里却像堵了一块苹果,张开嘴巴却说不出半个字。
向渊明明在走向他身旁的舞池,他却感觉向渊越走越远。
他捏了捏袖子,两只手不知如何安放。轻松惬意的化装舞会,忽然像突击考试一样压抑难耐。
爱丽见牧羽的猫耳都快趴下来了,迈着急切的小碎步走过来邀请他跳舞。可是比起牧羽,她实在太矮了。她牵着牧羽的手,两人就像在玩什么可笑的亲子游戏。在悠扬的管弦乐与优雅的社交舞步中,这一对高矮组合,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
演奏团正演奏的乐曲,是星际知名作曲家爱乐森的繁星协奏曲第十三章,曲调时而激昂时而婉转,与舞池中的华丽舞步交相辉映。牧羽站在舞池中,却感觉周围很安静。
他看见向渊携着女伴转了一个圈,忽然有些茫然,分不清自己脑中忽然冒出来的奇怪情绪是什么。更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他明明应该去找向渊的,舞会的氛围却是一道墙,他无法融入悠扬,便只能被驱逐。
幸而这样的安静只持续了半支曲。协奏曲还未演奏完,牧羽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忽然被一群穿白军装的士兵包围。
“第二军团临检,所有人摘下面具!”领头的士官展示电子公文,将这一片舞池完全控制。
程宴邀请的宾客非富即贵,在贵族横行的皇城,几个士官的指令并不会被在场的宾客当回事。士官们见没人听从指令,忽然看见舞池中穿着黑色军装的向渊,几人对视一眼,打算先抓一个人杀鸡儆猴。
三五个士兵挡在向渊周围,当先者大步走过去,一言不发猛地挥拳。
牧羽本以为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不可能沾到向渊的衣脚,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白衣士兵的那一拳正好砸在向渊的左脸,竟一击将向渊砸倒!
爱丽几乎瞬间红了眼,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动手打人的士兵已经被爱丽一记飞踢狠狠踹在地上。她翻身跃起,一膝盖压在士兵的脖子上,抬起右拳作势要砸下去。
牧羽在荒星区曾见过爱丽挥拳,那一拳头下去能砸碎半米厚的花岗岩。如果砸在人身上,恐怕会当场闹出人命。
在爱丽挥拳的前一瞬,词锋险险赶上去,一把将爱丽的右腕捉住。爱丽挣了挣,看向士兵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副……副队长,别冲动,是我!”被白军装打中左脸的“向渊”从地上爬起来,慌忙将脸上的面具掀开。
牧羽仔细分辨了几秒,终于认出这人是谁。
这不是在小破楼里帮忙整理文件的文员吗,为什么会假扮成向渊?
他刚才竟然失了冷静,都没开启灵视,确认一下黑龙在不在向渊肩上。
牧羽趴下的猫耳突然竖起,他的精神又回来了,他现在只想马上把正牌向渊揪出来,然后狠狠摇晃对方的脑袋。
这可是程氏集团掌权人的邀请,他竟然钻着化装舞会需要戴面具的空子,派了个替身来替代他!
是勤劳限制了牧羽的想象力。在他贫瘠的想象中,向渊再懒,最多不过是躲在舞会角落睡觉,不去参与舞会互动。谁能想到,向渊竟懒到连自己都忘带了!
真正的咸鱼,敢于秀出最省力的欺瞒,敢于甩出最潦草的敷衍,这是怎样的一种偷懒精神?牧羽几乎想鼓掌了,一掌一掌往向渊身上拍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