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血肉对于它来说,仿佛不太好用的磨牙棒,它只会将猎物的每一寸肌肉绞碎,却不需要以其果腹。即使只剩一枚残缺的碎片,它也没有忘记撕咬的本能。
它察觉到来自外界的威胁,往它认为安全的深处拼命钻动,它在血肉中逃跑,每移动一分,都如钝刀在心脏上研磨。
向渊皱紧眉,冷汗从他的睫毛滴落。随后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枚坚硬的东西,不等那块碎片再次移动,向渊用指甲夹住它,它还在试图挣扎,在血肉里翻滚搅动。
那是足以让人失去意识的剧痛。向渊肌肉紧绷,手臂上青筋浮动,他的指尖却没有丝毫颤抖。他就像扣住扳机的猎人,毒蛇已经爬上他的小腿,它伸出毒牙,而他不会产生半分动摇。时机只有不到半秒,猎人与猎物身份的转换也往往只在一瞬间。
在属于他的“瞬间”闪现的刹那,他猛地收紧手指,稳稳绞住碎片,指尖精准发力。
碎片是卡在他骨头里的子弹,而他亲手将子弹挖出来。
失去堵塞的伤口涌出鲜血,赤红的血线不住滴落,在灰白的地毯上浸出一大片深色。
碎片是黑色的,像一块蛇类的鳞片。与普通鳞片不同的是,它会逃跑,会啃噬,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在向渊指间,这块碎片很快停止了挣扎,失去动静后,变成一块真正的碎片。
向渊忽然低声笑了两声,要是有第二人在场,肯定会感到毛骨悚然。
任谁都不会在将手伸进肚子,拔-出深渊魔物的碎片后还能笑出声,除非他是个疯子。
向渊没有疯,他只是看着指间那枚正在“装死”的碎片,突然想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这幅盯着它就一动不动,移开视线又开始悄悄搞事的脾性,让他不得不想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