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现自己的能力,是想被认可,而不是想被教导。他将沈随安的夸奖当成了谎言,再不愿踏入这里被她指点。他又不是什么书画家,哪里攀得上被沈随安指教?
顾云熙讨厌这个女人即使不需要刻意炫耀,也能展现出来的才能。
或许,他也有那么一点讨厌自己的无知。好似只要不去面对,那么在这方面,沈随安就不会看不起他一样。他的自尊敏感而可怜,像是没有能力,还偏要护食的小兽,怎么藏都会露出破绽,总是让饲养他的人看了笑话。
但那人会包容他,会细致地帮他梳毛发,会把他养得依然矜贵高傲,直到他不知天高地厚,竟想逃出那人的家中。
于是她不拦,不找,任由顾云熙走了,从此再不会对他多一点情意。所以顾云熙终于害怕了,终于想重新回到曾经的家,他再不会觉得自己被沈随安束缚了,他甚至甘愿被禁锢,想让沈随安将自己牢牢锁住……只要,只要她还能愿意带他回家。
或许在那三年中,沈随安也并未对他有过一点喜爱。
当他进入书房,第一眼看见的,是沈随安在教陆湫写字——一对妻夫坐在案前,少年认真仔细,看着正在写的笔画,而女人慵懒随意,时不时看看身边人,勾起嘴角。
“慢一点,对……”她撑着头,目光温柔,“不错,挺好看的。”
“妻主,为什么我写笔画总会歪呢?”那少年扬声问着。
“因为你心还没静下来,还不够耐心,手也还不够稳,”她回答,顺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多练习就好了,别心急。你自己再试试,乖。”
“嘿嘿,好……”少年十分听话,被摸了头就往她手上蹭蹭,顾云熙的角度看不到陆湫的笑容,可他知道,在沈随安眼中,这个笑容定然是讨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