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陌这个皇位,是抢来的。但或许也因此,她深知只靠站在高处的俯视是没办法真正看到人间的,所以她对自己的女儿极为严苛,也更想让她们亲眼看见、参与进民众的生活。

当初宋陌力排众议,越过君后,立了贤君之女宋荆为太女,就是因为君后之女宋勉的性子过分清高傲气,受不了挫折,被养得有点桀骜了。而宋荆却是个能做实事,才学过人,且非常有胆色的。只需经过磨砺,便能成为一任良君。

“逸欢姐,”见了沈随安,宋荆笑起来,语气亲昵,“母皇正念着你什么时候能来呢。”

“这不就来了。”沈随安甚至都没行礼,直接大步走向前。

对于如此冒犯的举动,殿内无一人惊讶或者阻拦,显然是都习惯了沈二小姐的随性跟陛下的放纵。要知道这沈二小姐,可是小时候扒在陛下脑袋上玩冕旒,都只引得圣上一笑而过的人,只要没有旁人在,圣上允许她不做那些多余的礼数。

见宋荆帮忙挪开了那些奏折,沈随安便展开了画卷,将那副工笔画完整地呈现在二人面前。

浅淡的色彩,细腻的线条,颇具神韵的人物,以及周遭繁复的景物,都足以看出沈随安的画工,以及她在这幅画上所花费的时间与心思。

“逸欢,”宋陌眼神软下来,不再有刚刚给女儿讲解策论时的凌厉,“这张锦儿,似乎比之前的要柔和些,是与你的心境有关吗?”

“或许是吧,”沈随安回答,“最近确实比先前自在了不少。”

“哦?发生了什么好事,不与朕讲讲?”

“陛下早就知晓了吧,”沈随安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亲口说出这点子家事,怕是有些不合适。”

“哈哈哈,你这姑娘,还知道在朕这里有什么不合适的?”宋陌笑了,“和离这么久,也不见主动和朕知会一声。也罢,如若我们逸欢看上哪家男子了,直接来这里指名就是,可别怕用了朕的名头。”

“那是自然。”沈随安温声应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