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晦气。李昭哼了一声,起身离开这里,要回翠乐庭。

虽说逸欢这次准备自己决定婚事,但李昭也并不想完全放手,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陆家子这种货色进了沈家的门。

……看来,他要去找赵岚卿吹吹耳边风了。

他的话不听就算了,亲爹爹的话,沈随安怎么也得听得进去。

陆湫趴在床上,睁着眼睛,睡不着觉。

这几天他都是这样,大晚上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实在没办法了就起床耍耍棍子,累到没力气也就睡着了。

他的婚事彻底黄了。现在母亲见了他就头疼,弄得陆湫都不敢出院子,撞见母亲就相当于触了霉头。昨日爹爹来看他,没说几句话就开始自怨自艾,觉得是自己出身不好才害得陆湫变成了现在这样,弄得陆湫烦得要死,草草安慰几句爹爹后就闭门谢客。

他还不是为了保护爹爹才变成这样……可在爹爹眼中,似乎维持一个男子该有的样子,再嫁一个好妻主,比不受欺负更重要。

陆湫不喜欢这种想法。他摩挲着手中那只陶制的、小鸟形状的哨子,想起了沈随安扶着他站起身时,那只骨节分明的,温热的手。

她一直都是那样的。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陆湫就已经感受到了她的温柔。正因为她会低头,看到陆湫这种低微的人,所以陆湫才会被她吸引。即便这会让陆湫无数次地认清他们之间的差距,他还是会一次一次,毫不犹豫地,靠近她——

哪怕飞蛾扑火。

陆湫小时候丢过一次——是被武氏故意弄丢的。

那个时候,他胆子还很小,还在学着爹爹,努力做个端庄守礼的世家男子。武氏借着出游的机会,把他扔在了林中,或许只是想像往常一样把他找回来,再苛责他怎么自己跑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