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他轻声说。

当天色亮起,顾云熙才意识到,现在是要收拾东西了。

顾家那边来了几个人帮忙,她们十分沉默,动作很快。

需要的东西不少。三年来,沈随安送了他许多的好玩意儿,不说一些珍奇的宝贝,光每季的新衣堆起来都够几大箱子装了,想掩人耳目是做不到的。前来协助,也是看管她们的墨竹微笑着转告,沈随安的意思是,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去的道,她希望顾云熙全部带走。

原本顾云熙也想拿出点脾气,说沈随安送出的东西他也不稀得要。但当注意到母亲暗中摇头的动作后,又默默闭上了嘴。

现在的顾家,还没有那种底气。

一整个早上,从他因梦魇而惊醒,到迎来顾家人,到沉默着看他们往外一箱一箱搬东西,到最后顾渊对他说“上车”,顾云熙都没能见到沈随安。

也是,那人喝醉了酒,也该是不省人事了。但……她真的就完全没有想过来见他。连远远地看一眼,或者出来耀武扬威一下的举动都没有。

这种忽视跟不在意,让顾云熙变得更加烦躁。

他在小侍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顾渊已经坐在上面了。这个时候,顾云熙才发现,自己的爹爹白钰也在,男人坐在最里侧,阴影模糊了他的神态。

二人太久未见了,上次和爹爹见面,还是两年前,爹爹瞒着母亲悄悄来了一趟沈府。他只记得那个时候,爹爹一反曾经心疼怜爱他的态度,反复跟他强调,一定要努力和沈随安生下一个女儿,只有生了女儿,才能掌握在沈家的话语权。顾云熙当时只觉得爹爹有点吓到他了,最终也没有听话,他不想自降身价求着沈随安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