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该想到的,只要迦涅复活所有问题就会奇迹般地解决,有如童话故事那样——现实并不会遵循故事的梦幻逻辑运作。
而且他已经知道了,钻研出最可能成功的复活法术、施展复活魔法, 这些魔法层面的难题根本不是最艰难的。
魔法生效后, 迦涅的身体在数个小时内逐渐恢复心跳、呼吸和温度, 阿洛那时的狂喜有多浓烈,之后的不安和惶恐就多顽固。
迦涅的身体‘活’了, 但她没有立刻醒来。
一天, 两天, 三天, 十天……
阿洛像被悬而未决的结果吊在深壑上方,下面或许是万丈深渊,也可能因为迦涅睁眼瞬间变成无害的云海。
他不知道她彻底苏醒的那天是否会到来,也不敢去细想苏醒的会是迦涅还是怪物……
等待的每日每夜,每分每秒,竟然比他被恐惧驱使着研究复活魔法的那段时间更加煎熬。至少那个时候他还有个可以为之努力的目标。
施术之后最开始的几天,贾斯珀和阿洛一起煎熬。但他毕竟还有奥西尼族内的事务要处理, 很快不得不回流岩城去。
于是只剩下阿洛一个人在充满希望的不安中沉浮。
严格说来, 他并不是真的独自一人。奥西尼家的人造生命、迦涅的管家贝瑞尔在贾斯珀的安排下住进了这座大宅, 负责照顾迦涅。
但贝瑞尔固执地遵守着主人此前的指令,除了绝对必要的情况, 基本不和阿洛交谈。
即便贝瑞尔有谈兴,一个为侍奉奥西尼族人而生的人造生命, 一个将自己隔绝在社会之外的绝望之人, 他们凑到一块儿又能有什么好谈的?
他们唯一的交点是迦涅,而在这种时候谈论迦涅过往的生活细节, 只让他更加痛苦。
阿洛只能给自己找些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