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夏天,元晦后背倏地蹿上了一层冷汗。
他一把扒开人群,冲向河边。
是墨玉笙,化成灰他都认识。
元晦脑中“嗡”的一声响。他本能撑起身子,翻上雕栏,被三四个从震惊中回神的壮汉一把扣住,拖了下来。
元晦三两下放倒壮汉,不管不顾地冲到栏杆旁,大喊一声“师父”。
他正打算翻身跃下,半个身子没入火光的墨玉笙忽地回头,抛来一个十分骚包的笑。
“乖乖等着,别给我添乱。”
一句轻飘飘的话,力压呼啸的烈火,鼎沸的人声,一丝不落地飘进了元晦的耳里。
刚才还失心疯似的魔怔少年,忽然就安静下来。他脊梁挺得笔直,站成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玉佛。
片刻后,元晦转身,抬手指向几处栓着巨鸢的麻绳,朝人群喊道:“大家抓紧把绳索取下,打上结抛下去。”
另一边,墨玉笙一头扎进水底,自水下避开横在三人间的火龙,游到父女二人跟前。
女童惊吓过渡,伏在男子背上,陷入昏厥。男子护着女童,体力几乎透支,奄奄一息。
墨玉笙将女童卸下,抗在肩头,一只手绕到男子身后,借着水中浮力,将他托起。
此时,元晦与一众人已将麻绳接好,七手八脚地抛进了春山河中。
救命绳索就在眼前,中间却隔了一条火龙。
“不行,够不着。”有人绝望地说道。
正这当,河面刮起一阵疾风,吹起麻绳穿越火线,分毫不差地落入墨玉笙手中。
岸上人顾不得思考这匪夷所思的超自然现象,手忙脚乱地开始收线。
元晦站在最前端,将全部力气灌入十指,只恨自己没能长出三头六臂。
他的心乱急了,也怕急了。
回想起来,两年前血雨腥风的那个夜晚,他躲在废井下,都没有如此的惊恐交加。
又是一阵风,将横在三人前的火龙拦腰斩断,生生破出道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