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用完了,裴允就近找了家客栈订房。这几日,逍遥县又是秋收庙会,又是游神祭祀的,往来客人太多,晚了只能订到三间房。
李灵溪和繆妙走进同一间,气氛不如想象中凝固,繆妙的话反而多了起来。
她把两个木雕的神像都递给沈烟烟,嗫嚅道:“烟烟,这是你的,还有这个是师兄的,你一并收了罢!”
李灵溪不明所以:“江玦的给我做什么!”
繆妙不说话,在这瞬间沉默里,李灵溪确认了自己前几日的猜测。她时刻谨记谋夺金乌的计划,却不想误伤繆妙。
愧疚感在烟罗圣女这里是完全多余的情绪,她一张芙蓉桃花面,一颗豺狼虎豹心,骗得江玦情动,也骗得繆妙黯然神伤。
想不到为了劫一个金乌,还得扮演知心姐姐。李灵溪在心里抱怨,表面却温柔良善,对繆妙尤其贴心。
熄灯后,李灵溪在罗汉榻上,对着床帘里的繆妙轻唤了声。
繆妙问:“怎么了!”
李灵溪纠结一下,迂回道:“没怎么,就是想说,阿妙实在令人羡慕。不论江玦日后娶谁做妻子,甚至可能娶妻又和离,再娶再和离……你都是她唯一的师妹,可以永远陪在他身边。”
繆妙感受到沈烟烟话里的善意,心间淌过一丝暖流,但又想笑。师兄怎可能会娶妻和离,再娶妻再和离呢沈烟烟说了好大一个笑话。
“我为何要永远陪在师兄身边”清脆少女音从床帐里传出,透着隐隐傲气,“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桥。太平无事的时候,他大可不必管我,我也不会去管他。我相信,倘若路上下雨,或是桥走塌了,我和师兄一定会去到对方身边,这就够了。”
李灵溪本想安慰繆妙。繆妙会一直陪着江玦,江玦也会随时站在繆妙身边。沈烟烟这个人,只是他们漫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听完繆妙这段话,李灵溪心绪越发复杂。繆妙豁达明朗,李灵溪却暗夜行走,思的想的全是见不得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