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天一直在被同一个预知梦困扰……”
他从前的极限,几乎就是每个月一个,最多两个预知梦,而这次,别管是晚上睡觉,还是白日小憩,哪怕才睡了一小会儿,都仿佛被梦魇扣住了脚腕,拖进冰冷刺骨的泥泞之中。
雷弗斯其实从没有进去过雾林,但他向来善于别人口中增长见识,一眼就认出了周围的环境。
死灵当然很可怕,而更可怕的是,死灵中不乏熟悉的面孔。
为什么?为什么雾林范围这么大?竟然囊括了城市,他不管如何狂奔,都没有办法找到边缘,就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恶毒的浓雾吞没。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熟识的人,都成了雾林中徘徊的死灵不奇怪。反而是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却没有死在雾林,成为它们之中的一员,这才奇怪。
而在经过了很久的追逐和惊吓之后,雷弗斯终于遇到了活人。
但这些活人却比亡者更骇人,他们有着满是疯狂的眼眸,提着鲜血淋漓的东西,企图献祭。
雷弗斯战战兢兢躲着他们,以免自己也被抓去充当了燔祭,后来在看到有人将一个还活着的小孩子按在祭坛上,要劈开稚嫩的身体时,终于没忍住去试图将那人拦住。
而那个疯癫的老头先是一脸防备,随后笑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我只差一点点了,这个祭品我只需要用一半,剩下的都给你,我们一同沐浴母神的恩泽。”
说罢,便将竖着被劈开的半具尸体塞到了他手中。
雷弗斯当即惊醒。
这个梦就这样缠上了他,每一夜每一夜,他在梦里想了无数种方式逃离雾林,却根本没有用,唯有用来献祭的仪式流程,越来越清晰,仿佛印刻在了脑子里,暗示他,这是在世界即将步入灭亡之时,唯一能带来解脱的,饮鸩止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