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莲子万万没想到他这么说,“什么意思?合着你在耍我呢?”
“我没有耍你。”晏尘水眉头紧皱,“我说过我就是我,我要干什么,不会把我爹搅进来。”
顾莲子气笑了:“行。那我就看看,你不借你爹的权,不借侯爷的势,能不能撼动贺鸿锦一根汗毛。”
晏尘水和他话不投机,不多说,径自回家。
回到家中已入夜,主屋漆黑一片,他爹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大抵要在御史台留宿。
他应该感到失措,却莫名松口气,随后如常烧水沐浴换药。上床躺了半宿,实在睡不着,爬起来点灯翻那部卷了毛边的《大宣律》。翻了几页,便被重重合上。
一声厚重的闷响落下,窗台明月朗照,屋宇万籁俱寂。
晏尘水忽然想起他还是总角孩童的时候,常去孟奶奶家里找她玩儿。偶尔碰上孟爷爷休沐在家,就有了听老人读书讲书的机会。
“荀夫子说,人有气、有生、有知,亦且有义,故最为天下贵也。人区别于草木禽兽,就是因为人知礼仪,懂道义,能辨别善恶。若为人但不遵礼义不分是非,那与禽兽何异?小尘水,你明白你要做个什么样的人了吗?”
晏尘水借着月光写了封信,放到他爹屋里桌上,便穿戴官服去刑部衙门。
他以往经常睡到不得不起,才火烧屁股似的冲出家门,踩着点儿冲进衙门。今日头一回去早了大半个时辰,除了几处值夜的直房,其他地方都还在夜的怀抱里沉眠。